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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不準碰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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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  不準碰她

樓外雨聲愈盛,樓內兵刃相見。

暖黃燈火下,唐皎換回女裝,身着白衣,手握雁翎刀,站在捕快前列。她柔順的烏發被雨水沾濕,青灰色的眼睛反亮着一抹澆不滅的光澤。

同是一襲白衣,唐皎身上湧現着滿腔正氣,她不卑不亢,一身清朗。阮清溥的心,跟随檐上雨滴的下落,驀地一顫。

“查封?莫非你漢子跑進我天香樓了不成?你一個娘們,裝什麽威風。”

男人提起的心落下,眉目間多了幾分不屑。

樓內江湖人收回兵器,一個女人罷了,天香樓若是解決不了,還怎麽在江湖上混。

“誰知道你,和你身後的廢物是不是官家的人。本樓主今夜有要事,不想死的,滾!”

男人說罷,廣海提刀走到唐皎身前啐了一口。

“樓主說要放過你,我可沒說。我看你這小娘子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尤物,何不選位如意郎君,壓壓你的瘋病!”

唐皎眼眸泛着寒意,在廣海大笑之際猛地抽刀。血滴挂在刀尖,廣海再躲得晚些,被刺破的就不止是手臂了。

“六扇門唐皎,受命查封天香樓。閑雜人等,速離!”

“六扇門?六扇門什麽時候有了女人!”

“若真的六扇門…”

“我殺了你!”

廣海嘶吼到,卻在聽見男人吩咐的瞬間停手。

“廣海,別吓到客人,待會滾去外面打。女的,我要活口,臉不準傷。其餘雜碎,可以砍了。”

吩咐完廣海,男人面向來客,“諸位,官家要管我江湖的事,你們說該如何?”

“殺!殺!殺!”

男人活動一番筋骨,取刀時一腳踹在鐵籠上,裏面的少女吓得往角落鑽。

“礙眼的東西。”

阮清溥心怵,不行!唐皎太冒險了,江湖人向來同仇敵忾,她是将自己往火坑裏推!

女人踩着輕功到鐵籠之上俯瞰着衆人。在所有困惑的目光裏,阮清溥探到了一雙驚喜的眼眸。

“你又是何人!膽敢冒充我天香樓的人!”

廣海一眼認出阮清溥絕非樓內侍女,他忙着觀察樓主臉色。想到今夜被捅了這麽大簍子,廣海後背一陣發涼。

“哦,原來你也知道你綁來的無辜女子都不會武功啊。”

阮清溥一陣搖頭,“連人家六扇門的人都看不下去了,你們還要不要臉啊。”

“廣海,先解決冒充官家的人。這個,我親自來。”

“是!樓主!”

“我看誰敢動她!”

阮清溥手握一枚鐵珠,比放入房內的小了不少。男人和廣海停下動作,随衆人一齊看向阮清溥。

女人不緊不慢道來。

“唉,禦州近日不安寧啊,諸位來時莫非沒看到城內貼滿了失蹤女子的畫像。”

“想我江湖人都是有骨氣之士,潇灑,卻不犯手無寸鐵的百姓,風流,卻不欺不善武功的女子。”

“如今!雲隐鎮上,天香樓內,所有被拍賣的女子,所有的侍女,都是天香樓綁來的尋常百姓家的女兒!”

“天香樓和盜匪又有何區別,傳出去,丢我江湖人的顏面!”

“而你們,将錢花在此處,就是在給他們遞刀!身為江湖人,将俠義二字抛之腦後,助纣為虐,談何俠義,又談何江湖!”

“樓主,她說的可是真的!這些姑娘是你拐來的!”

“我劉雙雖不是什麽世家,但禮義廉恥,無需官家人指點!你們好自為之,劉某先走一步!”

“一派胡言!你和那女騙子是一夥兒的!諸位莫聽她信口雌黃!你們難道要被官家牽着鼻子走?這才是丢人!”

衆客一時為難,一面不願被說做不信不義之輩,一面又不肯放下江湖人的傲骨屈服官家。

“唐皎,遞劍!”

阮清溥喝道,唐皎卸下腰間佩劍,扔向女人。

接過追溯,阮清溥直向男人眼睛刺去。說也怪,能當上天香樓樓主,必是有些本事在身上。男人卻被阮清溥壓着打,阮清溥似能洞察他的出刀招式,一來二去男人處于下風,面色漲紅。

“取其首級者!賞黃金百兩!”

“上官策,你有那麽多錢嗎?”

阮清溥忍不住嘲諷,所有人愣在原地,包括唐皎。

“上官策?上官家的人?”

“他怎在雲隐鎮?”

“這女人什麽來頭?”

“看不出她的路子,總之不是個好惹的。”

“她戴着面紗,也看不清她的臉啊。”

“……”

上官策一把摘下面具,橫刀指向阮清溥,“周圍都是我的親信,你今日插翅難飛!”

大堂出現一乾手握長刀的男丁,将阮清溥圍了個密不透風。

阮清溥手裏把玩着珠子,

“上官策啊上官策,數月前你在拍賣會失手,還打傷了茍失一只眼。”

“這酒樓,應是你老爹開辦,命你來打理的吧。開在雲隐鎮,是個不錯的選擇。”

“你原先就私拐少女,但那時是讓她們做你天香樓的侍女,省出來的一大筆錢,你沒少揮霍吧。”

“後來你的野心越來越大,尤其是在拍賣會失了顏面後,乾脆铤而走險。”

“你綁來有姿色的女子,在今夜拍賣,欲要大撈一筆。可六扇門的人看不下去,插手了。”

“上官策,包括在場的所有人,我不得不奉勸你們一句。”

“因果輪回,世事無常。有了私心與妄念,武也成了邪。六扇門副總捕看不下去,我一個江湖人也覺得丢人。”

話音剛落,衆人面色一顫!真是六扇門副總捕!衆客紛紛拿起桌上的武器離去。

“上官策!別人畏懼你上官家的勢力!我鐵刃門不怕!你這地方,髒!我們走!”

“是!少宗主!”

“恕李某不奉陪了,天香樓的酒,你們喝吧。”

“上官兄,還是你更勝一籌,我要是敢乾這種事,我爹非打斷我的腿。我先走一步。”

“你們!”

上官策臉色鐵青,不過一炷香的時間,大殿內已人走樓空。阮清溥心中松了口氣,他們走,不全然是因為自己的話,他們走,是因為自己證實了唐皎的身份。

別人沒資格管江湖事,六扇門有資格。惹了六扇門,等于得罪了官家。可上官家勢力也不容小觑,最聰明的做法,就是直接離開。

“我要殺了你!我要殺了你!去請玄九!”

還沒等阮清溥反應過來,上官策的手下已揭開窗子,拉開竹筒上的細繩,鬼魅的赤紅煙火打在空中。

回過神,上官策踏着輕功飛上鐵籠,廣海也帶着人和唐皎一行人打在一起。

阮清溥毫不戀戰,她一腳踹下氣急敗壞的上官策,一邊從懷中掏出火折子。

“誰敢上前!”

“早在白日,我埋下了七顆霹靂珠,這是第一顆。”

阮清溥用火折子燒着鐵珠,須臾珠子便劇烈的抖動起。上官策疑惑,腦海中閃過零星片段。

“砰——!”

劇烈的爆炸聲傳來,整個天香樓竟都抖動了兩番,衆人趕忙平衡重心。炸開的木板木屑一同掉下,阮清溥揮手佛開。七樓燃起火光,上官策眯着眼睛仔細一瞧,氣的當即吐出一口淤血。

“廢物,還不去命人救火!”

上官策一腳踹在随從身上,“廣海,我讓你做天香樓的皮條客,你就是這樣辦事的!”

廣海吓得轉頭欲要解釋,正是這間隙,唐皎一刀刺入男人胸口,無一分拖泥帶水。阮清溥懵了,唐皎出刀…快過頭了…

“這...”

侍從們失了主心骨,手足無措地面面相觑。

上官策手握長刀三步并兩步走向廣海,唐皎拔刀瞬間,廣海仰面倒地。阮清溥手握長劍,緊盯着上官策,唯恐他對唐皎不利。

唐皎無畏平視着上官策,卻見他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。男人雙手緊握刀柄,對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一刀又一刀砍了下去。

“廢物!你就是個廢物!偌大的天香樓!你連個皮條客都做不好!”

“我的樓要毀了!我将你的屍體喂狗!我讓你不得安寧!廢物!”

唐皎眉心一緊,默默後退半步,擔心眼前的瘋子沖上來。她身後的捕快折了一半,見眼前情景也止不住的唏噓。這就是江湖人口口聲聲說的“義”?

“策兒,你在做什麽。”

渾濁的聲音從雨夜傳來,如秋風蕭瑟中的一片枯葉翻滾在風浪中。阮清溥心一沉,“唐皎!帶着你的手下閃開!”

唐皎不明所以,本能按照阮清溥的話執行。她們方離開原先位置,一柄重劍甩在地上,直将地板砸出個窟窿。重劍劍柄纏着一根鐵鏈,鐵鏈的另一端握在老者手裏。

該死,玄九,是那車夫!他可比上官策麻煩的多。

老者走進天香樓,上官策停了手,手中刀一松顧不得太多就跑到了玄九面前。

“乾爹!她們欺負我!乾爹,她們想殺我!”

“乾爹,我要讓她浸豬籠!”

上官策嘴角扯着勢在必得的笑,眼裏布滿猩紅。方才打鬥中他的簪子被阮清溥一劍削下,此刻發絲因風飛舞,在愈下愈急的雨中宛若厲鬼。

“所有人去滅火,此地留我,足矣。策兒,去二樓躲躲,乾爹幫你解決。”

“好!乾爹!留活口!我要讓她不得好死!”

上官策伸手指向從鐵籠一躍而下的阮清溥,而後松開拽着玄九衣袍的手急速踏上樓梯,邊逃邊偷瞄着阮清溥,試圖找到恐懼,可那裏僅有輕視。他目光一沉,久遠的記憶無聲落下,似曾相識的眼神烙印在自己身上。

“六扇門的那位,老夫今日不想平白無故多添些麻煩。不想死,就早點滾。”

唐皎用刀尖挑起廣海腰間的一串鑰匙甩給身側捕快,捕快着急忙慌接住,上面還沾着男人的血跡。

“我要帶姑娘們走。”

唐皎平靜說到,她并不是懇求,而是宣告。玄九扯過鐵鏈,重劍劍柄重回到他手中。阮清溥心一緊,好強的臂力!

玄九犀利的目光上下游走在唐皎身上,阮清溥手握追溯蓄勢待發,上官策伸着腦袋觀望樓下。半晌,玄九乾枯的肌膚艱難扯出一抹有些滲人的笑。

“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,我見你骨骼清奇,本不解你為何要走官路,現在倒是知道了。想帶她們走,也得看你有沒有本事。”

唐皎不曾退縮,她不帶任何多餘情緒,做了個撤退手勢。唐皎身後的捕快不解,又在頃刻間反應過來她是何意思,急切否決她的決定。

“大人!”

“你們先走。”

言罷,唐皎已提刀沖向前,阮清溥心中緊繃的弦終于斷裂。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,她踩着輕功沖向前。

“還不快滾!沒看你家大人在為你們争取時間嗎!”

阮清溥一語道破捕快們的思緒,他們咬着牙沖出樓外。

玄九的重劍砸在雁翎刀上,巨大的沖力令唐皎連連後退。險些摔倒之際,一只手攬住女人的腰助她站穩。

“老不死的!我說了!不準碰她!小心我将天香樓炸的片甲不留!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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